這天氣太炙澳了,騎著機車在馬路上,前抵斑馬線前,除了看燈號,也看林蔭。要是直曝上90秒,怕是連龍頭都牽不住了。
晚餐時間在美廉社邊貪涼,邊琢磨著晚餐什麼吃得下去,見到泡麵貨架上出了款沒見過的沙茶咖哩大乾麵。
沙茶、咖哩,能讓這兩者聯集的,讓我想起基隆。
對基隆印象遙遠且陌生,或許在偶而去過的兩三回,印象中全是細雨。
上回,久違的基隆,飲食樣態的獨有和興繁,或許是大了才懂得的體會。
待了兩天,一天仍舊細雨,雖給盛夏澆了溫,但脖間仍帶點港灣的滯黏。
穿過基隆廟口夜市,早前一整肚的咖哩沙茶麵食仍飽腹,但仍趣味盎然地對兩邊的吃攤window shopping。
我看到的基隆廟口夜市,仍維繫著屬於此地才有的飲食印記,
過了廟口,人跡漸稀,少了擁促,也讓腳步得以放緩,感受這個久違且陌生的城市。


途經一處壯麗老屋,為其貫穿數個樓面的直柱,與牆面上的雕花停駐。
續而趨步往前,見到內裝以木桌椅板的「遠東泡泡冰」。
泡泡冰或許是基隆廟口夜市的意象之一,但我對具體風味口感的印象很模糊。
知道口感像南投家鄉的得意冰店的清冰那樣綿細潤紮。
只是泡泡冰可打入各種風味,而習慣的家鄉味是香蕉水引味的清冰。
見雨又要下大,閃身入店,視線飄到牆上的小黑板,畫了台灣地圖,還有各縣市的鮮果食材溯源。
這跟我想像中的泡泡冰不大一樣,我一直以為是各種風味色料調合成的。

眼花撩亂,其實是什麼都想試。
見了前面排隊的兩組人,不加思索地都點了花生花豆。
這不大是我的第一選擇,但或許是氣氛所致,輪我時,口中無意識地念了花生花豆。
端回了一碗填滿略沉的納褐,席坐靠牆的木條板桌與長條木凳。
輕刮層面,入口則是意料之外的反轉。
舌面刷過微細冰晶,味覺卻是或可稱為深焙的花生郁濃,可比綿紮的gelato。
那花生味感不像過去多數嚐過花生醬的乳脂感,更像是細磨後的堅果脂泥。

花豆也不若多數在冰品中的散軟,而有如甘納豆般實蜜溏心。
直到刮盡碗底,我仍著沉在那與過去意象完全顛覆的恍然中。
隔天的基隆,雲雨已散去,灼熱的炙陽和港邊的悶蒸水氣,是滿額淋漓。
即將離開基隆,腳步卻忍不住又往了遠東泡泡冰的方向而去。
經見白天的那棟巍峨,走進淺褐木裝的遠東泡泡冰,稍遠廟口夜市,夠涼的空調,仿若大街旁靜巷的侘寧。
看著那台灣地圖上各縣市的鮮果代表:台中巨峰葡萄、大湖草莓、埔里大坪頂百香果、臺南台農2號木瓜、屏東枋山愛文芒果。
排到我時,在選擇障礙中,怕耽誤了後頭排隊,選了巨峰葡萄。


對於這類會出現在冰品中的風味,先前已經有個定見,顏色到了,像是葡萄的甜感到了。
同樣端著那碗添平帶點沉的黝紫,端坐在長條木板桌與木條凳上。
同樣地輕刮一匙,倒匙迎舌含入。
同樣地冰晶刷舌,卻又是意外地反轉。
雖不知製程,但我甚至感受到葡萄皮內裏那層,帶點葡萄皮甘郁輕澀,真像塞了顆葡萄入口,上顎與舌面將果肉擠出,咀嚼嚥入後,頷吮那葡萄皮的喉韻。
直到最後一匙,我仍在迷走在那與過去冰品相違的調節當中。
今天晚餐的那碗沙茶牛肉大乾麵,拌開了還真的有點基隆,碗底筷壁麵體上,時現那種不禁誘引入口,卻要小心翼翼別甩沾到衣上,用餐紙擦嘴時,會樣顯的琥珀黃。
而咖哩,總是讓沙茶稍稍讓退了一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