總覺得,好好吃條魚,是一件很私密的事。不是我很會吃魚,而是吃魚的技巧太矬拙。
若是與人共宴,怕吃得凌亂,總意思意思往最安全的部位夾去。縱使想嚐各部位其趣,也怯於啃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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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臺北工作的那幾天,去了捷運大安站附近巷弄,打算一個人好好吃魚。
匯滿書籍,甚多飲食書著。安適穩沉的座椅,近戶外窗,日光採亮。
靜謐舒敞,又有著獨位的私隱。

在金鯧魚和赤海魚之間選了後者,店主介紹金鯧Q實,赤海細綿。都是清蒸作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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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香港的日子,對餐餐皆有上桌魚鮮,對於從小生於不靠海的區域,是睜大了眼。
魚鮮不說,火候抓在斷生與水嫩之間,底襯薑片蔥段淋點蒸魚醬油,起鍋灑落蔥絲,澆燙幾杓熱油。
連厚身大魚,都能嫩鮮,也忍不住臉皮,多夾了幾箸,想記住那欲滴的鮮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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圓瓷雙耳碗裡是白郁的蘿蔔湯,喝湯喜歡這樣熱騰,湯都熬透了,入口甜韻醇厚。

久未見半橄欖球形白飯,總想起曾在和洋料理屋或咖啡館,吃牛肉燴飯的新鮮體驗。

三樣炒蔬,色澤恬麗,恰適油覆,紅蘿蔔炒蛋甜如南瓜,細凝那切絲,或若刀切,而非銼籤,火候似也精恰。

到目前為止,都有常日食材,都能被細挑,與緻巧對待的態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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熱魚不待等,出鍋的熱燙鮮,隨溫陡的縮凝,各有吃趣。
但一整尾紋理清晰,豔紅完整的赤海魚在眼前,還是會先凝結半晌。

還是習慣先往魚身去,嚐淋潤蔥油的,再嚐口沾盤底蒸魚醬油的,接往魚尾划水而去,細肉膠質併具。

又跨身,到了頰肉,降挪下巴,或腹,或鰭背。或在頭部哪個隔骨空間,又挖出一塊鮮嫩。
吃魚,真要一個人專注,方能全面性地沉浸在整尾魚的食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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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魚最好搭白飯,我是在電影《桃姐》看來的。
葉德嫻每早為劉德華蒸上鮮魚,盛了碗騰煙白飯,劉德華上了桌,眼一定,箸起心中最肥嫩那塊,放上尖身白飯,猛扒兩口。
這的白飯也處理得恰緻,搭口白飯魚肉入口,我腦中想起桃姐電影中的那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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碟盤都沉實帶溫度,吃來心頭有著穩紮,一個人終於能專注無騖地,好好地,吃完了一整尾魚。
飯後,遞來杯梨山茶,山氣滌去海韻馥潤,始結獨嚐一尾魚的沉癒時光。

